體壇周報全媒體記者 閆羽

偷來的東西，很容易還回去。

當你看完上周日利物浦客場2比2戰平富勒姆的比賽，不難認同類似想法。補時第4分鐘，哈克波門前“撿漏”，用膝蓋將弗林蓬一次并不精準的傳中反彈球撞入網窩，荷蘭前鋒忘情慶祝，不故吃黃牌也要脫下球衣，露出了背部因為拔罐留下的兩排印記，那感覺就像是在說：知道我們多不容易嗎？也引來解說嘉賓、前富勒姆門將施瓦澤爾的一句感慨：利物浦偷到了（勝利）！

然而快樂的時光是短暫的，紅軍將士的興奮勁還沒有過，對方中場哈里森·里德不可思議的超級遠射就把比分給扳平了，為原本就已經很戲劇性的較量加上了一個更戲劇性的句號，真是天也不讓利物浦拿3分。要知道里德這人就不是進攻的料，身為防守型中場從來沒有哪一賽季的聯賽射門次數達到30，最多那一年還是在英冠。此球是里德本賽季的第一腳射門，而30歲的他英超破門總計也就4次。

“輸”給了鐵樹開花，利物浦只拿到平局好像有點冤，不過細算下精彩鏡頭，雙方卻也半斤八兩。補時階段的破門都堪稱驚喜，而另外兩球則都是被邊裁舉旗示意越位之后，被VAR追認了回來。還有兩隊各有一次射門擊中門框，利物浦是角球中麥卡利斯特頭槌頂到了橫梁，而主隊這邊是威爾遜的吊射越過門將中梁彈出。

所以這叫平分秋色，平局很合理？也不盡然，有個關鍵點在于利物浦的第一球有點“莫名其妙”。正如賽后維爾茨本人所言：“當時我確信我越位了，所以甚至沒有慶祝進球。”但你猜怎么著？高科技的VAR和半自動越位鑒定系統硬是給德國中場“找補”了回來，進球有效。而關于這次改判，有專家解釋稱存在爭議是因為大眾對于當下的越位鑒定技術理解不夠——從2021-22賽季開始，所有聯賽都在舊有越位技術鑒定的基礎上增加了大約5厘米的“容忍度”，具體操作模式就是畫線時如果兩條線有接觸，那球員便不被視為是越位。

不過判罰的理論依據有了，大部分球迷的看法還是很難改變，尤其是在“案發現場”剛好位于草皮線附近的情況下。看現場錄像定格，維爾茨不是已經一個腳尖踏進“下一塊草皮”了么？而富勒姆后衛還在前一塊。但到虛擬3D畫像這里，利物浦7號卻仿佛還在半空之中，沒有越界。不過3D畫像里是沒有“傳球球員”的，這就不能不讓人想起使用科技鑒定越位的一個“無解之謎”：線畫得直不直并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如何確定“傳球瞬間”在哪里，早一幀或晚一幀就可能差別巨大。當然也有陰謀論愛好者鼓噪：搞3D畫像，不就是為了P圖起來更容易？

爭議我們還是暫時放到一邊，畢竟既定結果已然無法更改。這里想要說的是，由于這粒“看上去不該算”的進球算進了，也讓本場比賽的一些數據統計顯得很有迷惑性，比如利物浦的預期進球值達到1.37（維爾茨那一腳就占到0.39），遠高于的富勒姆0.74，看起來又是利物浦運氣不好冤枉吃平局。但如果你細看過比賽全程，則不難發覺本場最多算“互有攻守”，甚至從進攻的條理性來看，富勒姆還明顯要更好一些。尤其是中鋒希門尼斯的回收策應、邊鋒威爾遜的游走突擊以及史密斯·羅等人的進攻轉移串聯，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在執行教練戰術時可謂是有條不紊。

客觀上，利物浦存在人員不整的困難，踢不出此前4連勝期間的感覺倒也不太令人意外。在伊薩克重傷、薩拉赫暫離的情況下，中鋒埃基蒂克也在接受核磁共振后查出有肌肉傷勢，未能對壘富勒姆。于是乎斯洛特只能擺出一套比較古怪的4231：箭頭人物由邊鋒哈克波擔任，而名義上的左邊鋒則是中場柯蒂斯·瓊斯，盡管他也經常和前腰維爾茨換位。

不過人員問題再困難，對比富勒姆都不該叫苦。對面可是有伊沃比、巴錫和丘庫埃澤三名大將因非洲杯暫離。中鋒穆尼斯和飛翼塞塞尼翁也在傷病名單。如此雙方都是殘陣，馬爾科·席爾瓦能調度有方，你斯洛特就玩不出花頭？作為英超衛冕冠軍教頭真有點說不過去。而籠統來講，利物浦有攻勢局面占優的時刻，都是球隊踢得比較直接，敢于高位壓迫，敢于帶球沖擊對手和向禁區起球的階段，比如維爾茨那次機會就源于中場搶斷后右后衛布拉德利的帶球強突。而一旦利物浦想慢下來和對手玩“技戰術”，那真是很難看出他們有什么成形的套路。

在這種情況下，斯洛特的賽后言論“我今年的足球理念依舊沒有改變”就顯得很是耐人尋味。在上賽季，由這位荷蘭教頭率領的紅軍確實已不像克洛普時代那么快打旋風，但也沒慢到現在磨磨蹭蹭進不去的感覺。雖然缺兵少將可以拿來當借口，但替補席上不也有弗林蓬、恩古莫哈這些快馬嗎？結果17歲的恩古莫哈信不過，弗林蓬也是第76分鐘才姍姍來遲，換下的還是進球功臣維爾茨。而說到換人，此役“誰進球誰被換”的思路著實很難讓眾多球迷理解斯洛特，尤其是補時“絕殺”后立馬用喬·戈麥斯換哈克波。

時間所剩無幾，用后衛換前鋒并不是不可以，但壞在想收縮防守又沒有整體部署，所有球員都縮在禁區，讓里德隨心所欲遠射中了大獎。這種情況能不怪主帥嗎？當然球員的責任也不小，但利物浦丟分并不只是因為這一刻，甚至他們能拿分也已經算是幸運。此前我們就說過，利物浦的連勝不足以大喜，那只是危機暫緩，真正的問題遠沒有解決。就此競技網的評論標題有些在理：“利物浦缺乏活力和巧思，正陷入一場身份認同危機。”

這話說白了，就是斯洛特的球隊已經沒有身為衛冕冠軍的自信，搞不清前進方向，就算是想繼續做英超“上等人”，也沒有要碾壓一切弱者的氣勢。富勒姆賽前排名積分榜第15，贏了也沒進上半區。利物浦倒是兩連平之后還在前四的位置，但眼瞅著就不太美麗，畢竟最近沒少被人噴的曼聯也就比他們少3分而已。